經濟發達的宋朝,為何沒有強大的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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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的戰爭中,馬拉的戰車發揮著重要的作用,戰車數量一度成為國家實力的標準。到後來騎兵以其靈活性,機動性取代了戰車,在戰爭中發揮著統治的作用,直到冷兵器時代結束。

由於騎兵在戰爭中的巨大作用,各朝各代出於國家安全的考量都非常重視騎兵的作用。中國歷史上一直是農業型的國家,在騎兵的建設上相對游牧民族來說不佔優勢。再加上維持騎兵需要的巨大消耗使得國家財政難以支撐,因此僅在少數幾個時期,中原的騎兵能對周邊的游牧民族造成戰略威脅。

北宋建國之後始終沒能控制北方、西北的大片土地。這些區域的損失,導致中原地區在戰略上無險可守,同時也失去了優質馬匹的產地,對宋朝騎兵的發展造成重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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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宋建國三百餘年,不斷地面臨著北方及西北少數民族的威脅,始終處於戰爭的威脅中。在幾百年的戰爭中,宋朝基本處於被動防守的局面,軍事上少有作為。軍事上的孱弱,最終導致兩宋先後亡於北方少數民族政權。

其實北宋建國時期,其軍隊也是經歷了五代時期長期爭戰的洗禮,在戰鬥力上還是比較強悍的。宋太宗時期滅亡北漢,基本統一中原地區,此後還幾度主動出擊北伐契丹。雖然北伐最終以失敗告終,但是從戰略上的主動也可以看出宋軍當時具有的實力。

北伐失敗之後,整個兩宋時期的對外戰爭就以守勢為主,其軍隊的建設思路也相應地做了調整。在這樣的過程中,兩宋的騎兵又是什麼樣的一個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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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兩宋騎兵的數量

兩宋時期,騎兵的數量總體上經歷了一個先增後減的過程。

首先,從現存的資料裡可以看到,作為北宋主力軍隊的禁軍,其騎兵所佔比例基本維持在20%上下,高的時候到了30%。在具體的數量上,北宋在前期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實際維持了10萬以上的騎兵。這還是因為北宋冗兵現象嚴重,在賬面數字基礎上打折之後的得出的數量。同時再配上數倍於騎兵的步兵,北宋實際上維持了相當強的軍力。

到北宋中期,屢屢增加新的軍隊番號,其中騎兵的賬面數字超過了20萬,達到最頂峰。此後北宋開始縮減禁軍規模,再經曆元豐改制,對禁軍裁汰老弱,合併缺員的番號,騎兵的數量回落到10萬左右。

這之後,北宋禁軍包括騎兵一直面臨著缺員不補的問題,大量的缺員導致戰爭中無兵可用。最終在金兵兵臨汴京之時,僅有2萬騎兵可用,而且由內臣領兵在外,一戰而沒。之後,北宋亡國。

在南宋時期,騎兵數量有所恢復。但是因為國家疆域縮小,需要維持的軍隊數量也少了很多,騎兵的規模相較於北宋中前期小了很多。據統計,南宋各地駐防騎兵加起來總數在5萬有餘。

騎兵數量的不穩定必然影響了軍隊的戰鬥力,也暴露了當時軍備的嚴重問題,導致了兩宋對外的軍事弱勢。

(2)訓練與戰術

數量是一方面,騎兵的質量也決定了其戰鬥力。騎兵作為戰略性的兵種,歷來受到統治者的重視,兩宋時期也不例外。在騎兵人員的選拔與訓練上,包括戰術的運用上,兩宋時期都形成了系統的製度。

在騎兵人員的選拔上,設立了嚴格的標準,對年齡,體質,騎射都有明確的要求。但是這種要求在農耕為主的中原地區很難實現,實際上能達到標準的兵員並不多。以至於騎兵經常出現缺員無法補充,有的時候只能使用擅長騎射的番兵。

兵員質量達不到要求就要通過訓練來彌補。在騎兵的訓練上,宋朝同樣形成了一套詳細的標準。北宋時期注重騎射,神宗曾經下詔騎兵“一分習刀槍,餘習弓”,也就是以十分之一練習刀槍近戰,剩餘的90%則以弓射殺敵人。這樣的理念在騎兵中得到貫徹,在訓練中騎射成為主要的訓練目標,並形成了系統的考核標準。直到南宋時期,才開始有了針對金兵的近身廝殺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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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術的運用上,北宋時期的騎兵往往是分散到各軍中,形成步騎配合的戰術。騎兵的分散運用以及訓練方法,使得騎兵很難成為主力作戰力量,不能有效發揮騎兵高機動,高侵徹力的效果,主動尋找戰機殺傷敵人。在兩宋的戰爭中,騎兵大多數時候是作為快速支援,襲擊等輔助的兵種使用,只有不多時候會跟北方政權的騎兵進行正面對決。

在這些少數的對決中,宋朝騎兵也是不能形成規模兵力。另外限於戰馬質量、騎兵戰鬥素質原因,兩宋騎兵往往居於弱勢。

整個兩宋時期,限於運用方法,戰術指揮,兵員素質,包括訓練方法的原因,騎兵整體戰力弱於北方軍隊,只在少數幾次戰爭中發揮過決定性的作用。

兩宋騎兵在對外戰爭中的弱勢一方面是這個時期北方、西北的各個政權普遍強大。另外,還有國家戰略,吏治,士大夫觀念,馬政等各方面原因。

(1)國家重文輕武

北宋是取代北周建立政權,同時宋太祖借鑒唐末及五代時期的教訓,嚴防軍人掌權干政。在北宋剛建立時就採用“杯酒釋兵權”的方式,奪取軍中功臣名將的軍權。並在之後進行一系列的軍事改革,最終形成掌兵,領兵權利的分離,達到君主掌控軍隊的目的;同時採取內外相制的策略,維持中央對地方的軍事威懾力;另外還將兵將分離,防止將領長期掌握軍隊,導致軍隊失去控制;最後,降低領兵將領的職位,分割領兵的職權,以達到徹底掌控軍隊的目的。通過這一系列的措施,北宋成功地將軍人干政的問題消滅,但同時導致了軍隊戰鬥力嚴重的下降。

此後在整個宋朝時期,為了維持中央政權的安全,將這種壓制軍人的政策貫徹始終。從官員的選拔上,積極推行科舉取士選拔民間無根基的士子,用文官領兵。同時,整個兩宋時期,在戰爭中普遍採取消極的防守以及內臣領兵等策略,也是為了防止軍人權利增大威脅政權安全。寧可對外戰爭失敗也要保持對軍人的防範壓制。

在這種戰略的考量下,北宋軍隊的建設必然受到壓制,軍隊不能形成有效戰鬥力。在騎兵方面也不能例外,這種戰略極大的影響了騎兵的建設,使得騎兵不能形成有效的戰力。

(2)吏治腐敗

北宋時期對官員非常寬容,導致吏治腐敗非常嚴重,在軍隊中也形成了嚴重的影響。腐敗對軍隊的影響表現在兩個方面:

一是掌兵官員截流軍隊經費,中飽私囊。在軍隊發生缺員之後,並不進行補充,而是貪墨這部分缺員的兵員軍費。尤其是北宋末年,缺員嚴重,導致騎兵數量急遽減少,以至於金兵來襲無兵可用,最終失敗亡國。

二是軍隊的腐敗,軍隊長官侵占軍隊馬匹,佔用馬匹經費,導致騎兵無馬可用;另外協同掌兵官員吃空餉,造成騎兵戰鬥人員的損失。此外,在騎兵的選拔與訓練上也不能滿足國家製定的標準。尤其在騎兵的訓練上,敷衍了事,遠遠達不到要求的標準。這種情況在皇帝知道,並親自過問之後並沒有得到改善。

這些情況下北宋雖然消耗了大量國家軍費支出,但是因為騎兵缺員嚴重,加之戰力不精,並沒有形成有效的戰鬥力,在對外的戰爭中不能取勝也不足為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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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士大夫普遍的短視:

北宋士大夫多取自科舉,大多出身不高,他們修習的也基本上儒家經典,所以他們的政治、軍事、經濟素養普遍不高。而宋朝往往用文人掌兵,不知兵的文人又何談有效組織建設軍隊。同時,文武之間天然的競爭,再再加上國家戰略上對軍人的壓制,使得士大夫多對軍人持貶低,壓制的態度。在這樣的基礎上,軍隊的建設自然做不到積極有效。

同時,騎兵的建設要耗費大量的錢糧資源,對國家財政的壓力非常大。因此,大多數官員對於騎兵的發展持消極態度,寧可採用保守策略,以更經濟的步兵為主,放棄在戰場上更加進取的騎兵。這種為了經濟上的考量,放棄國家的戰略安全的短視行為,也極大的影響了騎兵的建設。

宋軍騎兵的建設與戰力的發揮受限於整個宋朝政治,軍事政策的壓制與掣肘,因此在整個兩宋時期,騎兵雖然有些時候與對手在數量上旗鼓相當,甚至超出對手,但是總體上沒有發揮出有效的作用。

(4)缺馬

騎兵的主要戰鬥力來源於戰馬,因此戰馬的數量與質量決定了騎兵戰鬥水平。宋朝建國時期北方及西北地區被少數民族政權佔據。中國產馬的區域多在西北,北方,基本都在北宋領土之外,這就決定了北宋不能獲取足夠的戰馬。

雖然在北宋初期,出於戰爭需要北宋政府層級在民間大量和買馬匹,但是中原地區畢竟不是產馬地區,幾次之後民間馬匹便不能支持軍隊的需要。

兩宋政府也建立了大量的馬監養馬,並且不斷完善飼養,醫治技術。馬監的設置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馬匹的數量,但是養馬對牧場及區域要求較高。北方雖然有大片開闊土地,但是顯然不能退耕建立牧場,南方氣候又不適於養馬。因此兩宋時期,馬監產的馬質量與西北、北方地區相比還是不足。此外,馬監產馬數量也非常有限,不能根本解決缺馬的問題

同時,兩宋積極地從周邊國家購買馬匹。這一策略在開始時為北宋提供了大量的戰馬,到後期由於周邊少數民族政權的阻礙,可以購買的馬匹數量與質量也不斷下降。因此,購買馬匹也不能解決戰馬供應問題。

與兩宋缺馬的情況形成對比的是,北方及西北政權擁有大量戰馬,往往是一騎雙馬,甚至三馬。充足的戰馬保證了戰馬的質量。擁有優勢數量與質量戰馬的北方騎兵,可以進行遠程奔襲,形成突然的打擊,這種戰術往往讓宋軍應付不及。另外即使正面對上了,戰馬不佔優勢的宋朝騎兵往往也不能力敵。

兩宋騎兵的弱勢並不是單方面的原因,在缺馬這種客觀事實之外,兩宋統治者推行的重文輕武戰略與官員普遍對軍隊建設的短視造成了騎兵的弱勢。同時,政治上的腐敗也將本來不強的騎兵戰鬥力極大的削弱。

兩宋時期,北方西北政權先後崛起,對宋朝形成了強大的軍事威脅。在這種情況下,兩宋統治者寧肯犧牲國家戰略安全,依然要推行重文輕武政策,這才是其軍隊多而不強,戰不能勝的原因。兩宋騎兵的發展是國家戰略與政治背景下的一個縮影,其發展從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軍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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